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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 七级村的记忆●王广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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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发表于:2017/12/12 15:59:5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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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级旧事(王广新)
  
  一、村名
  
  位于白洋淀西畔——八里,新四门堤之阳,那个村子叫七级,是我出生的地方。
  
  村名既不大气磅礴,也不雅不俗。“级”乃阶、层;“七”为吉祥之数字,在华夏文化中一向奉用广泛。如七星高照、七级浮屠、七夕节等等。
  
  七级由来已久,而我无幸目睹“志”书,也没有用心思考证过,不知道有无记载。但前些日子,我有幸浏览了由张罗义、白习龙近年主 编的《河北省村乡镇大全》。书中说 : “七级村隶属安新县安州镇管辖。明永乐年间(公元1403——1424年),山西洪洞县周、连二户迁此定居,因地形似鸡,故取村名七鸡,后谐音演变为七级”。
  
  七级紧邻九级,书中九级也如此说 : “明永乐年间,从山西迁来芦、薛、徐三户在此定居,因地形似鸡,故取村名九鸡”。假若地形似鸡,但也并没有“七只鸡”和“九只鸡”之形状,为何要叫七鸡、九鸡?未免有些牵强。 而另有一种说法却流传甚久。传说在东汉开国皇帝刘秀逃亡时期,曾在此藏身而得名,民间称“刘秀走国”。
  
  刘秀,“高祖(刘邦)九世之孙也,出自景帝生长沙定王发(《后汉书》)”。新莽末年(公元22年),国人愤恨王莽暴政,风起云涌的农民起义席卷神州,刘秀和他哥哥刘縯都参加了绿林起义军。绿林军推举宗室子弟刘玄为皇帝。刘玄称帝后,整天担心同宗子弟刘秀兄弟争夺帝位,由此,刘縯立大功反被刘玄屠杀。杀刘縯时,刘秀已是破虏大将军,“封武信侯”。刘玄又对刘秀明升暗降,封刘秀为萧王,然后,削除了他的兵权,并派他到黄河以北徇行州县。徇行州县 : 就是上级官员到所属州县考察吏治,平反冤狱,升罢官吏。欲借河北豪强之手杀掉刘秀。果然,刘秀一到河北就遭到了地方豪强的追杀。据《后汉书》记载,王郎在邯郸自立为帝,悬赏十万户购捕刘秀。“光武(刘秀)以王郎新盛,乃北徇蓟(蓟:今北京市)”。没料想,盘踞蓟州的广阳王子刘接,却起兵响应王郎抓捕刘秀。刘秀只好又回马南逃。《后汉书》说 : 刘秀逃亡时 “晨夜兼行,蒙犯霜雪,天时寒,面皆破裂”。
  
  在一个星月灿烂的夜晚,追兵越来越近,刘秀见前面不远有几户人家,便摒弃坐骑交于节下,并命其加鞭前逃,他却只身一人推柴扉进篱落寻找藏身之处。院子里空无他物,只有一个芦苇编制的鸡笼可以隐藏,刘秀掀起盖子钻入鸡笼里,鸡笼不大,勉强能容下一个人。笼子里的鸡遭受到挤压和惊吓,咯咯咯低吟,刘秀斥令: “不许叫”。群鸡闻令戛然而止。真龙天子发话,那个敢叫?追兵马不停蹄沿大路朝前追赶,马蹄声渐渐远去。过了好大一会儿,刘秀才慢慢地从鸡笼里钻出来,借着月光数了数鸡笼里
  
  的鸡,一共有七只,刘秀笑笑说 : “七只鸡都不叫,好,好哇!”说完悄然离开院子向南走去。
  
  走了没多远,又有几户人家傍路而居。就在这时,迎面隐隐约约传来马蹄声,刘秀惊魂未定心里又是一惊,急忙向农舍躲避。进入院中,恰巧也有一个同样大小的鸡笼放在墙角,刘秀急不择物又掀盖子钻了进去。这次,鸡笼里的鸡见真龙天子驾到,没有一只再敢吱声,院子里照旧静悄悄的。
  
  马蹄声真得是追兵。原来,这些兵向南追出几十里也没有发现刘秀的踪迹,他们断定刘秀不会跑那么快,肯定藏在了某一个地方,所以又折返回来向北寻找。追兵来到刘秀藏匿的农户,挨家寻找了一遭,一没有看到藏人之处,二听不见鸡鸣狗吠,死一般寂静。他们猜测这么小的地方刘秀一定不会在此藏身,便拨马离开了。他们万万想不到刘秀的万尊之躯会藏在一个又臭又小的鸡笼里。刘秀在鸡笼里呆了很久。朝霞撒在铺满晨霜的院落里,晨霜闪烁着微光,天亮了,可是家家户户仍然不敢开门。刘秀伸伸疲惫不堪的身躯从鸡笼里出来,又弯腰抚摸抚摸笼子里的九只鸡,鸡不动也不叫。刘秀仰天大笑 :“哈哈哈, 七鸡不叫,九鸡不鸣,苍天辅吾也”。
  
  故事传开,先后居住在此地的几户人家便定名“七鸡”和“九鸡”。“七鸡不叫,九鸡不鸣”这句话至今乡亲们还口口相传。不信,你趁夜色到鸡舍去抓鸡试一试,鸡仍旧会误认为“皇帝驾临”,依然不动不叫。
  
  时光荏苒,日月如梭,好多年过去了,子孙繁衍和外来迁居人口增多,农户变成了村子。登记造册时,官员误将“鸡”写成了“级”,一直沿用到今天。
  
  二、村况
  
  过去,一条穿七级街心而过的南北通衢大道,跨唐河通高阳,可达大河之阳;接安州到府河,能上“京”下“卫”,南来北往的人都要走这条道。全村南北走向就那么一条街——叫周家街。而东西走向却有三条街一个“过道”,即前街、藏家街、王家过道和后街。“三街一过道”只通田园阡陌,不连夷庚不接村庄。在有生产队的年代,全村共有六个生产小队,基本上是按照街道划分的。
  
  七级村有两个攒儿,一个连家攒儿、一个房家攒儿,连家攒儿在东南角,房家攒儿在西南角。在“一定要根治海河”的伟大号召发出之前,白洋淀上游的河流经常泛滥,每逢发洪水,村子被茫茫大水包围着,好似水上漂泊的岛屿。大水淹没了较低洼的街道,连家攒儿像一个从陆地延伸出去的半岛;房家攒儿被一条很深的壕沟与村子分开了,像是一个孤岛,如往来村子必须涉水划舟。村子虽说不是水乡,没有荷香菱红之柔美,但有水冲浪拍之印迹。那年头时常“闹水”,芦苇喜水,连家攒儿和房家攒儿的坡坡坎坎长满了芦苇。就是在不“闹水”的年月,芦苇长势也芊芊茂盛。两个“攒儿”掩蔽在一片深绿色的苇墙中,乡亲们管周围的芦苇叫“苇子塘”。
  
  连成片的“苇子塘”不分界限,但是那一片属于谁家的都很清楚。当寒霜将芦苇由绿变黄时,叶子飘落芦花飘摇,有苇的人家开始挥镰打苇。芦苇很值钱,织成的席编成的箔很抢手。
  
  四十年前,白洋淀水很大,曲堤建了扬水机站,从白洋淀抽水向西输送,一条傍新四门堤的灌溉大渠从曲堤到老河头全长二十里,每天凌晨都要往里抽水。大渠——曲堤至七级段水最大,七级的农田可以自流灌溉。六个生产队年年种水稻,村子的主要农作物就是水稻、小麦、玉米和高粱。夏收时,麦浪滚滚一片金黄;秋收时,稻浪滚滚亦是一片金黄。站在村头迎着初升的太阳眺望,大地随着心绪跳动,满目金光,那是收获的信息。七级在冀中广袤的大平原上,是一个非常平凡的村子,工副业不发达,只有像《河北省村乡镇大全》中记载的 : “工副业有苇席、苇箔、油毡等”。这些虽说赚不到什么大钱,但村子自古以来皆丰衣足食。
  
  织席编箔是祖祖代代老辈人传下来的,就像孩子学走路一样,家乡的人从小耳濡目染长大就会。而制作油毡就不同了,只有四十多年的历史。那是一九七四年的春天,北京房山窦店油毡厂更新换代,淘汰处理旧设备。当时油毡厂厂长翟玉清老人,满怀乡愁,心系繁荣家乡经济,来七级找到自己曾经劳动过的第五生产队队长商量,想无偿赠送淘汰下来的旧设备帮助生产队办油毡厂。这件事很快定了下来,六队也参与了。五队、六队各派两个人到窦店油毡厂学习技术,同时翟玉清老人又派车送来设备、派技术人员帮助安装调试,手把手地教,七级的第一个油毡厂办起来了。从此,一个纯农业村沾上了“工”这个字。
  
  改革开放后,油毡厂的设备分得七零八落,分到一点儿设备的人家,又三三两两结合起来添置新设备,自办家庭油毡厂。油毡厂似雨后春笋,一下子全村办起了十几个厂。那时,正赶上全国建设提速发展,油毡供不应求,许多人家都挣了钱,小富了一把。
  
  三、后七级和桑树园
  
  前几天,我填了一首《长相思》,全词是 :
  
  前七级。
  
  后七级。
  
  后者沧桑罕世奇。
  
  遭蝗跳蝻袭。
  
  说心疑。
  
  总心疑。
  
  一夜村人杳无息?
  
  难寻马狗鸡。
  
  《词》虽说平淡浅薄,但概括了我对后七级传说的记忆。 我一直都不愿相信,一个有几十户人家的村子,一夜之间被蝗虫吃掉地传说。可传说就是这样传的。
  
  在庄稼即将成熟的一个秋夜,天空繁星密布没有一丝风,家家已熄灯入眠。正在酣睡中,遮星蔽月的蝗虫从天而降,似洪峰狂啸着由西向东扑来。狂啸声大概持续了两三个小时,然后就没有了动静。前村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黎明,人们发现村北的庄稼、草木、蔬菜等连根都看不见了,光秃秃的裸露出泛黄发黑的胶土。再看后七级,人蓄销声匿迹踪影皆无。一时间,后七级被蝗虫吃了的消息不胫而走。
  
  传说终究是传说。我一直疑惑蝗虫吃掉人蓄的真实性。我猜想,全村临收获的庄稼全部被蝗虫吃掉,颗粒不收,人们失去的不仅仅是庄稼,而且是最基本的生存条件。在无望的情况下,很有可能举村外迁——或逃荒要饭、或投亲靠友。时间一长,有了安定的处所,生活稳定了再不想回来也有可能。  不管怎样,蝗灾是事实,村子不存在了也是事实,遗址就在七级村的北面。上辈人说,他(她)们童年时期,还能看出近乎与地平的房基,看来后七级曾经存在过也同样是事实。
  
  那块地方紧挨着“后道坑”,要想去那,走小道还得趟水。我小时候,那块地方瓦砾显露一片凄沧圹埌。因为土层很薄,没人开垦也不长庄稼,只长低矮而细密的蓼艽芽子和狗尾巴草。入冬,人们还常去搂柴火。在那块地方的东北角和东南角各有一口砖井,盘井年限很难断定,不知道是后七级人留下的,还是后来人挖的。围着井有一块块小面积的自留地,有种菜的也有种小麦和大麦的。因为地势比周边耕地高,乡亲们起名叫“高园子”。在“文化大革命”初期,村里在那块荒芜了多年的贫瘠之地上载植了大面积的桑树,虽说桑树成活率不高也不茂盛,几年后还是长大了不少,变成了林子,人们又改叫“桑树园”。我上六年级的时候,养过两年蚕。养的不多,只有二三百条,不是为了缫丝而是感到好玩儿。春天,蚕从粘在纸上的黑褐色的小米粒大小的颗粒中钻出来找吃的。这时候,我背上苇篓跑到桑树园去采桑叶。桑叶要采嫩的,还得爬到树上才能采到。
  
  当我想起蚕长大后白白胖胖的样子,我就联想到蚕马神话的故事。人们把蚕亲切的称为“马头神”,怀着对姑娘变成蚕的复杂感情,把她吐丝时栖身的树取“丧”音叫做“桑树”。是一种警示悲哀的纪念。我常想,村里没养蚕,又不把桑树作果树,为什么要在高园子载桑树呢?可能也是乡亲们对后七级的消失流露出的复杂感情吧?是提示后人不要忘记那次悲哀!更是一种有形的追忆?
  
  四、三道坑
  
  在建国初期,全国上下大兴水利,灌溉渠、排水渠遍布七级四野,笔直的条田大美如画。为撤水利好,筑涵洞挖水渠环绕村庄,连起了分布在村外长年积水的“三道坑”。三道坑是: 村东南角的“朱道坑”、村北的“后道坑”、村西的“西道坑”。“西道坑”最大,雨霈水丰的时节,水域面积约近百亩,其中最小的“朱道坑”也在十亩左右。三个坑,坑坑水深澄澈,波光潋滟,蓝天白云投影碧水,云在水中缓慢移动,用手撩动清波,云在涟漪间骚动起伏,就好似触摸到了天空。顿时,美接通了心灵,人与大自然的翕张与节拍同行……
  
  临岸望水,打扰了青蛙,黄的绿的花红色的一只只从草窠里跃起来,往水里跳,扑通扑通,溅出洁白的水花。浅畔芦蒲茂密蓊郁,微风拂过,绿浪㨪荻英,不间断地发出一阵阵唰啦啦地响声。鸟雀时不时盘旋嬉水,婉哕于芦丛中,高唱着悦心惬意的歌,天籁唱和,不绝于耳。然而,因坑深水凉,就是在夏日全村人也没有谁刻意下坑游泳。除非是大旱之年,当水浅了,鱼儿跳跃,农事稼穑之余,才会有好捕者三五成群入坑侵略水族。搅混清水,呛鱼虾浮出水面,浑水摸鱼,乡亲们叫它“翻坑”。每当“翻坑”,老幼皆欢,没有人再顾体面,捕得捕,捞得捞,一身水,浑身泥,人人不识真面目,难辨须眉佳丽。捞够了,人们眨眨笑眼,露出一排唯一的白牙,端着提着显现着各自的“战利品”回家了,搅混的水又慢慢地回复了原来的平静。不多久,农舍的炊烟扶摇直上,胡同、街巷飘逸出沁人肺腑的鱼香。
  
  “三道坑”没有留下如何形成的传说,也从来没有人考究。现在有的已经填平了,有的还留有一点痕迹,但在老辈人脑海里的版图上——鱼仍跃、鸟仍翔、芦仍翠、水仍流,永不会抹去。
  
  回忆是乡愁,是感恩,是民族优秀文化的延续——“吃水不忘挖井人” 。
  
  回忆伴人衰,,
  
  思乡怎释怀。
  
  事如流水去,
  
  桑变会从来。
  
  注:<1>节下:部下。
  
  <2>夷庚:平坦的大道。
  
  <3>芊芊:深绿色。
  
  <4>蓼艽(liǎo  jiāo):俗称的一种野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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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发表于:2018/1/6 11:42:41
  1. 沙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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